第52章 情感模拟药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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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因为28号的某种身体原因，我们才给他做的手术，事实上，他遭受了意外，才不得不这样！”陈继川望着我惊讶的眼神回答道。
他的话总有一种难以言喻拐弯抹角的意味，总是想在不经意间隐藏什么讯息。
“你倒是说说，他遭受了怎样的意外？”
“28号原本是一位严重的狂躁症患者，在一次与人发生争执的过程中，额头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的脑袋被砖头击中，一部分颅骨陷入前额叶，我们对他受损的脑组织进行了清创处理，这也导致了他的前额叶部分功能缺失，尤其是情感的丧失，虽然救回来他的命，但他已经变成了半个活死人。”
“所以你们制造了情感模拟药水想要恢复他的情感功能？”
“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那么接下来我来为你讲讲详细经过吧！”
以下是陈继川的自述：
其实28号只是床位28而已，他真正的名字叫做方炬，这次意外的奇迹之处是他的记忆竟然没有被破坏，而负责情感控制的大脑区域因为脑组织的缺失而彻底丧失，因此在他的认知上，处于一种混乱的地步。
他的理智得以保留，对正常的事件仍旧具备思考能力，只不过无法理解情感，因为情感或者情绪的表达在某种程度上就有违理性，因此他时常会陷入这样的紊乱。
方炬原本有一定程度的狂暴症，发生这次意外与她的女友郭依纯有关，方炬与郭依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们为婚礼筹备了半年，最后因为彩礼问题，原本恩爱的他们情感产生了隔阂，两家人也因为这件事越发敌对。
两人之间的关系陷入到紧张中，不过他们高中时期就在一起，还有长达十年的恋爱史，这期间一路上分分合合，终于快走到最后，就差临门一脚，结果却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虽然两人在一起十年，但这却是一段复杂的三角恋，郭依纯人如其名，长相清纯，甜美可爱，虽然已经有男友，但不乏有很多追求者不死心，其中一位叫做高鹏，也是两人的大学同学，经常纠缠郭依纯，尤其喜欢在两人分手的期间趁虚而入，因此方炬和高鹏这两人成为了情敌。
这次也不例外，高鹏得知了彩礼的事情，他袒露自己无论出多少彩礼，他们家都拿的出来，只要郭依纯愿意，以后就算是不工作，也能享受优渥的生活，得知此事的方炬感到了深深的侮辱。
因此，两男人长达七八年的恩怨在最终时刻如火山喷发，两个男人突发奇想，决定模仿美剧里的西部牛仔那样决斗，并且这样的决斗还是秘密进行的，郭依纯还完全被隐瞒了。
两个男人决定采用最原始的搏击一决高下，先认输或者站不起来的人将被淘汰，这是这对死对头之间达成的唯一共识。
很快，生死决斗开始了，方炬的力气明显比身材偏瘦的高鹏力气更大一些，也许是高鹏不想放弃这唯一的机会，体力不支的情况下，他顺手就摸到了身边的搬砖，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苦苦执着，化悲愤为力量，毫不犹豫地拍碎了方炬的脑门。
被愤怒包围的高鹏听到对方的惨叫，这才意识到自己错手闯了大祸，仅存的理智让他快速叫了救护车，最终方炬被送到第三医院，我们对方炬进行了全力的抢救，人的脑门是非常坚硬的，一般不容易碎，从现场发现的砖头，血迹，以及伤痕的纵深，他的脑门是被砖块尖锐的角给击中，颅骨碎裂，骨头碎块嵌入前额叶，导致部分脑出血，前额负责情感的脑皮层收到不可逆的损伤，我们不得不对这一片区域进行清创处理，我深知，这种情况与脑白质切除手术高度相近。
方炬被成功救回，手术团队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像脑白质被切除的患者一样变得痴傻，但他的生命力比我们想象中的顽强，他竟然保有清晰的意识和记忆，他受伤的过程全部都是在清醒意识的状态下讲出来的。
在他术后平静讲述这一切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愤怒，就像讲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同样，他再次面对自己的女友郭依纯和情敌高鹏的探望，同样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我预想中强烈的爱与恨没有通过任何的微表情，小动作表达出来，目光始终平静如死水，但又不如痴呆病人那样双眼无神，瞳孔无法聚焦。
我们再次对他的大脑进行了扫描，果然是情感区域损毁所导致的，这也更加确信了我上述的结论，作为神经外科医生，这种彻底丧失人类情感，并且还有正常智商和记忆状态的人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查看过他以前的病史，发现有轻中度狂躁症，观察了很长时间，他没有任何狂躁的表现。
方炬的状态可以说是极其罕见的，除了为他进行日常治疗，同时他也能够作为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康复初期，我们对他释放情绪波动的脑波进行了实时监测，发现对他进行何种刺激，他的情绪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把清醒的意识比作万事万物的形状和姿态，那么情感就是事物的颜色。他丧失了情感，就生活在黑白惨淡的世界中，看不到这个世界鲜艳灿烂，丧失喜怒哀乐，这样的生存简直如同行尸走肉，之后他便要求我们不能叫他的名字，只能叫他28号，按照他的话来讲，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方炬，而是一个代号28的空壳。
从医二三十年来，我见过太多情感淡漠或是情感丧失的病例，但这种症状绝不是单独存在的，一般会伴随着意识的丧失，痴呆疯癫都是常态，某种情况下，意识不清醒也意味着痛苦的不明显，但28号这种具备完整独立意识和智商的实属罕见，如果他能够明白目前的状态，或许会感到极端的痛苦，这种“痛苦”是超越情感层面的，属于本能的反应。
28号的伤在慢慢恢复，他缺损的脑组织也在日渐愈合，大脑具有强大的代偿能力，损伤的脑组织功能一定程度上会被附近的脑组织取代，所以我尤为关注他情感功能的恢复状况，期待着他能够慢慢变成正常人的样子。
不出所料，大脑的代偿能力的确让他恢复了一部分情感的功能，但恢复的只是最初级的情感功能，例如恐惧和原始的欲望，这是人一出生没有受过任何外界影响就带有的情感，但道德感，理智感，同情，爱情，审美这些后天形成的，具有社会属性的情感都不存在，这时候，他可以说是从行尸走肉进化成动物。
我们团队期待着他的恢复和变化，没曾想，他的恢复状态止步于此，但他拥有正常的智力，这让他明白了他不具备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他拥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关于那女人的回忆，味同嚼蜡。
为了尽快恢复，我们特地邀请了他的女友郭依纯，想要通过外界刺激来唤起他内心深处有关爱这种深刻的情感，结果却无济于事，28号表现出来的只有厌烦，因为他的心中早已没了爱。
对于28号这样的表现，郭依纯心如死灰，理智让方炬十分清醒，自己对这个曾经爱到死去活来的女人已经毫无情感可言，在他眼中，对方不过是一块木头。
28号下定决心，他们必须分手，至于郭依纯今后如何，他已经管不着了。
原本事情到此刻就该结束，郭依纯却没有放弃的想法，她始终坚信28号的大脑没有恢复过来，她可以等，毕竟他们在一起有长达数十年的光阴，怎么能够说放弃就放弃。
郭依纯有重新开始的意图，28号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心，本能产生一种近似愤怒的情绪，对方依旧紧咬不放，愤怒过后，他显得尤为平静，我们意外的发现，他产生了某种情绪的波动。
我们再次扫描他的大脑发现，在额叶顶部仍旧有一个空洞，但是在空缺处形成了奇怪的神经网络，那是再生的神经组织，这一发现令我们无比震撼。
时间往后推移，在郭依纯的执着下，28号坚硬的内心被打动了，他对她产生了同情，便用理智思考，对方执意要唤醒如木头一般的爱人，这或许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同情作为人类的高级情感之一，绝不是本能状态下才产生的，这是他漫长的情感恢复过程中的重大突破，在同情产生后过去了很长时间，他的情感也只停留在这个层面，终于再怎么有耐心的郭依纯还是产生了动摇，28号看出了对方的反应，如果她过于执着，放弃后，没有爱的余生注定将无比艰难。
28号的内心产生了变化，由最初的抗拒变得主动，他竟头一次向我寻求帮助，说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他更快恢复情感，哪怕能让他体会这人世间仅有的爱的滋味也行，这让我想到他大脑空洞形成的稀疏奇怪神经网络组织，如果能够进行直接观察，发现其中的奥秘，或许能够帮助他尽快恢复。
我把这个大胆的想法告诉了他，如果想找到更快速的方法，必须再次进行开颅手术，观察他的前额叶情况，他终于不愿这么生不如死下去，下定决心进行这次手术。
打开他的颅顶，前额叶靠近颞叶处的空洞，虽然没有大脑组织，但形成了如蛛网一般细密的神经组织，在这些组织上，我们发现了还在活跃的神经递质，这和产生情绪的多巴胺，内啡肽，荷尔蒙这些激素是有所不同的，我们从他的大脑中提取了这些物质，发现这是一种不同形态的化学物质，我们对这种神经递质的分子结构进行了观察，这竟然是我从医以来从未见过的，为此我无比的激动。
通过手术观察，我们还有更加重大的发现，空洞临近颞叶，颞叶中的一块是嗅觉区，负责气味感知这一块，新出现的神经网络有很多从嗅觉区牵出来，这让我怀疑这些神经递质与嗅觉神经有关系，我从未想过嗅觉会与情感产生联系。
接着我们对此种神经递质进行分析，发现了十分奇妙的分子式结构，其实这类神经递质在神经网络中的含量十分微弱，并且活跃程度很低，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其他类似的分子式，在原子的数量上和组成的结构上有细微的差别，这让我意识到了这其中有不止一种神经递质，这或许意味着不同的情感。
我们分别对每一种分子进行归类，然后人工合成，加深浓度，最终情感模拟药水初步成型，起初我们无法具体分清哪种分子代表哪种感情，也不知道怎样吸收这种神经递质，我想起了神经网络连接的嗅觉区域，建议可以通过嗅觉的方式进行吸收，意料之外的是一次就产生了效果。
我惊讶的发现只要闻到情感模拟药水，无论当初的内心再平静，还是会产生一种无法抑制的情感，这和普通产生情绪的激素是不同的，身为医生，极其理智的我竟然也控制不住，起初我以为这样的影响只是一时的，更神奇的是这种气味像是产生了某种记忆，即使你当初没去闻药水的气味，只要你回忆起这种气味，你都会忍不住产生一丝悸动，就像你回忆起校园时期操场草坪的气息，你感受到身处校园那种单纯时光时的幸福感。
经过长期的实验，我们终于对不同分子的神经递质进行了归类，并且标记了不同的颜色，粉红色代表着爱，蓝色代表冷静和理智，红色代表着冲动和愤怒，黄色代表着道德感，橙色代表着同情心...
这种取自28号的神经递质最终要用在他的身上，但药的持续性和副作用尚未完全摸清，我们只是初步给他进行了尝试，果然达到了一定的效果，但用在他身上所产生的情感不像常人那般具有稳定性，毕竟他的大脑和常人的是有所不同的。
他借助药水体会到短暂的爱与痛苦，那是他的记忆初次有了色彩，药效一过，他的世界又变得暗淡，因此他的情绪变得焦躁易怒，隐隐间有狂躁症重现的倾向。
为此，我们必须针对他的体质改进药效，制定一套完全符合他的方案。
但他似乎等不及了，对药水产生了高度的依赖，在某次治疗的过程中，偷偷拿走了一支粉红色的药水试剂，想要潜逃，恰好有人发现28号逃走了，所以耽误了给你回访的时间，没想到你们碰个正着，发生了这次意外...
“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因为28号的某种身体原因，我们才给他做的手术，事实上，他遭受了意外，才不得不这样！”陈继川望着我惊讶的眼神回答道。
他的话总有一种难以言喻拐弯抹角的意味，总是想在不经意间隐藏什么讯息。
“你倒是说说，他遭受了怎样的意外？”
“28号原本是一位严重的狂躁症患者，在一次与人发生争执的过程中，额头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的脑袋被砖头击中，一部分颅骨陷入前额叶，我们对他受损的脑组织进行了清创处理，这也导致了他的前额叶部分功能缺失，尤其是情感的丧失，虽然救回来他的命，但他已经变成了半个活死人。”
“所以你们制造了情感模拟药水想要恢复他的情感功能？”
“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那么接下来我来为你讲讲详细经过吧！”
以下是陈继川的自述：
其实28号只是床位28而已，他真正的名字叫做方炬，这次意外的奇迹之处是他的记忆竟然没有被破坏，而负责情感控制的大脑区域因为脑组织的缺失而彻底丧失，因此在他的认知上，处于一种混乱的地步。
他的理智得以保留，对正常的事件仍旧具备思考能力，只不过无法理解情感，因为情感或者情绪的表达在某种程度上就有违理性，因此他时常会陷入这样的紊乱。
方炬原本有一定程度的狂暴症，发生这次意外与她的女友郭依纯有关，方炬与郭依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们为婚礼筹备了半年，最后因为彩礼问题，原本恩爱的他们情感产生了隔阂，两家人也因为这件事越发敌对。
两人之间的关系陷入到紧张中，不过他们高中时期就在一起，还有长达十年的恋爱史，这期间一路上分分合合，终于快走到最后，就差临门一脚，结果却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虽然两人在一起十年，但这却是一段复杂的三角恋，郭依纯人如其名，长相清纯，甜美可爱，虽然已经有男友，但不乏有很多追求者不死心，其中一位叫做高鹏，也是两人的大学同学，经常纠缠郭依纯，尤其喜欢在两人分手的期间趁虚而入，因此方炬和高鹏这两人成为了情敌。
这次也不例外，高鹏得知了彩礼的事情，他袒露自己无论出多少彩礼，他们家都拿的出来，只要郭依纯愿意，以后就算是不工作，也能享受优渥的生活，得知此事的方炬感到了深深的侮辱。
因此，两男人长达七八年的恩怨在最终时刻如火山喷发，两个男人突发奇想，决定模仿美剧里的西部牛仔那样决斗，并且这样的决斗还是秘密进行的，郭依纯还完全被隐瞒了。
两个男人决定采用最原始的搏击一决高下，先认输或者站不起来的人将被淘汰，这是这对死对头之间达成的唯一共识。
很快，生死决斗开始了，方炬的力气明显比身材偏瘦的高鹏力气更大一些，也许是高鹏不想放弃这唯一的机会，体力不支的情况下，他顺手就摸到了身边的搬砖，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苦苦执着，化悲愤为力量，毫不犹豫地拍碎了方炬的脑门。
被愤怒包围的高鹏听到对方的惨叫，这才意识到自己错手闯了大祸，仅存的理智让他快速叫了救护车，最终方炬被送到第三医院，我们对方炬进行了全力的抢救，人的脑门是非常坚硬的，一般不容易碎，从现场发现的砖头，血迹，以及伤痕的纵深，他的脑门是被砖块尖锐的角给击中，颅骨碎裂，骨头碎块嵌入前额叶，导致部分脑出血，前额负责情感的脑皮层收到不可逆的损伤，我们不得不对这一片区域进行清创处理，我深知，这种情况与脑白质切除手术高度相近。
方炬被成功救回，手术团队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像脑白质被切除的患者一样变得痴傻，但他的生命力比我们想象中的顽强，他竟然保有清晰的意识和记忆，他受伤的过程全部都是在清醒意识的状态下讲出来的。
在他术后平静讲述这一切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愤怒，就像讲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同样，他再次面对自己的女友郭依纯和情敌高鹏的探望，同样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我预想中强烈的爱与恨没有通过任何的微表情，小动作表达出来，目光始终平静如死水，但又不如痴呆病人那样双眼无神，瞳孔无法聚焦。
我们再次对他的大脑进行了扫描，果然是情感区域损毁所导致的，这也更加确信了我上述的结论，作为神经外科医生，这种彻底丧失人类情感，并且还有正常智商和记忆状态的人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查看过他以前的病史，发现有轻中度狂躁症，观察了很长时间，他没有任何狂躁的表现。
方炬的状态可以说是极其罕见的，除了为他进行日常治疗，同时他也能够作为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康复初期，我们对他释放情绪波动的脑波进行了实时监测，发现对他进行何种刺激，他的情绪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把清醒的意识比作万事万物的形状和姿态，那么情感就是事物的颜色。他丧失了情感，就生活在黑白惨淡的世界中，看不到这个世界鲜艳灿烂，丧失喜怒哀乐，这样的生存简直如同行尸走肉，之后他便要求我们不能叫他的名字，只能叫他28号，按照他的话来讲，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方炬，而是一个代号28的空壳。
从医二三十年来，我见过太多情感淡漠或是情感丧失的病例，但这种症状绝不是单独存在的，一般会伴随着意识的丧失，痴呆疯癫都是常态，某种情况下，意识不清醒也意味着痛苦的不明显，但28号这种具备完整独立意识和智商的实属罕见，如果他能够明白目前的状态，或许会感到极端的痛苦，这种“痛苦”是超越情感层面的，属于本能的反应。
28号的伤在慢慢恢复，他缺损的脑组织也在日渐愈合，大脑具有强大的代偿能力，损伤的脑组织功能一定程度上会被附近的脑组织取代，所以我尤为关注他情感功能的恢复状况，期待着他能够慢慢变成正常人的样子。
不出所料，大脑的代偿能力的确让他恢复了一部分情感的功能，但恢复的只是最初级的情感功能，例如恐惧和原始的欲望，这是人一出生没有受过任何外界影响就带有的情感，但道德感，理智感，同情，爱情，审美这些后天形成的，具有社会属性的情感都不存在，这时候，他可以说是从行尸走肉进化成动物。
我们团队期待着他的恢复和变化，没曾想，他的恢复状态止步于此，但他拥有正常的智力，这让他明白了他不具备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他拥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关于那女人的回忆，味同嚼蜡。
为了尽快恢复，我们特地邀请了他的女友郭依纯，想要通过外界刺激来唤起他内心深处有关爱这种深刻的情感，结果却无济于事，28号表现出来的只有厌烦，因为他的心中早已没了爱。
对于28号这样的表现，郭依纯心如死灰，理智让方炬十分清醒，自己对这个曾经爱到死去活来的女人已经毫无情感可言，在他眼中，对方不过是一块木头。
28号下定决心，他们必须分手，至于郭依纯今后如何，他已经管不着了。
原本事情到此刻就该结束，郭依纯却没有放弃的想法，她始终坚信28号的大脑没有恢复过来，她可以等，毕竟他们在一起有长达数十年的光阴，怎么能够说放弃就放弃。
郭依纯有重新开始的意图，28号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心，本能产生一种近似愤怒的情绪，对方依旧紧咬不放，愤怒过后，他显得尤为平静，我们意外的发现，他产生了某种情绪的波动。
我们再次扫描他的大脑发现，在额叶顶部仍旧有一个空洞，但是在空缺处形成了奇怪的神经网络，那是再生的神经组织，这一发现令我们无比震撼。
时间往后推移，在郭依纯的执着下，28号坚硬的内心被打动了，他对她产生了同情，便用理智思考，对方执意要唤醒如木头一般的爱人，这或许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同情作为人类的高级情感之一，绝不是本能状态下才产生的，这是他漫长的情感恢复过程中的重大突破，在同情产生后过去了很长时间，他的情感也只停留在这个层面，终于再怎么有耐心的郭依纯还是产生了动摇，28号看出了对方的反应，如果她过于执着，放弃后，没有爱的余生注定将无比艰难。
28号的内心产生了变化，由最初的抗拒变得主动，他竟头一次向我寻求帮助，说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他更快恢复情感，哪怕能让他体会这人世间仅有的爱的滋味也行，这让我想到他大脑空洞形成的稀疏奇怪神经网络组织，如果能够进行直接观察，发现其中的奥秘，或许能够帮助他尽快恢复。
我把这个大胆的想法告诉了他，如果想找到更快速的方法，必须再次进行开颅手术，观察他的前额叶情况，他终于不愿这么生不如死下去，下定决心进行这次手术。
打开他的颅顶，前额叶靠近颞叶处的空洞，虽然没有大脑组织，但形成了如蛛网一般细密的神经组织，在这些组织上，我们发现了还在活跃的神经递质，这和产生情绪的多巴胺，内啡肽，荷尔蒙这些激素是有所不同的，我们从他的大脑中提取了这些物质，发现这是一种不同形态的化学物质，我们对这种神经递质的分子结构进行了观察，这竟然是我从医以来从未见过的，为此我无比的激动。
通过手术观察，我们还有更加重大的发现，空洞临近颞叶，颞叶中的一块是嗅觉区，负责气味感知这一块，新出现的神经网络有很多从嗅觉区牵出来，这让我怀疑这些神经递质与嗅觉神经有关系，我从未想过嗅觉会与情感产生联系。
接着我们对此种神经递质进行分析，发现了十分奇妙的分子式结构，其实这类神经递质在神经网络中的含量十分微弱，并且活跃程度很低，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其他类似的分子式，在原子的数量上和组成的结构上有细微的差别，这让我意识到了这其中有不止一种神经递质，这或许意味着不同的情感。
我们分别对每一种分子进行归类，然后人工合成，加深浓度，最终情感模拟药水初步成型，起初我们无法具体分清哪种分子代表哪种感情，也不知道怎样吸收这种神经递质，我想起了神经网络连接的嗅觉区域，建议可以通过嗅觉的方式进行吸收，意料之外的是一次就产生了效果。
我惊讶的发现只要闻到情感模拟药水，无论当初的内心再平静，还是会产生一种无法抑制的情感，这和普通产生情绪的激素是不同的，身为医生，极其理智的我竟然也控制不住，起初我以为这样的影响只是一时的，更神奇的是这种气味像是产生了某种记忆，即使你当初没去闻药水的气味，只要你回忆起这种气味，你都会忍不住产生一丝悸动，就像你回忆起校园时期操场草坪的气息，你感受到身处校园那种单纯时光时的幸福感。
经过长期的实验，我们终于对不同分子的神经递质进行了归类，并且标记了不同的颜色，粉红色代表着爱，蓝色代表冷静和理智，红色代表着冲动和愤怒，黄色代表着道德感，橙色代表着同情心...
这种取自28号的神经递质最终要用在他的身上，但药的持续性和副作用尚未完全摸清，我们只是初步给他进行了尝试，果然达到了一定的效果，但用在他身上所产生的情感不像常人那般具有稳定性，毕竟他的大脑和常人的是有所不同的。
他借助药水体会到短暂的爱与痛苦，那是他的记忆初次有了色彩，药效一过，他的世界又变得暗淡，因此他的情绪变得焦躁易怒，隐隐间有狂躁症重现的倾向。
为此，我们必须针对他的体质改进药效，制定一套完全符合他的方案。
但他似乎等不及了，对药水产生了高度的依赖，在某次治疗的过程中，偷偷拿走了一支粉红色的药水试剂，想要潜逃，恰好有人发现28号逃走了，所以耽误了给你回访的时间，没想到你们碰个正着，发生了这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