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相看两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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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澍云禁不住在心中为自己喝了声彩。
如果不是被逼到这样的绝境：他的母亲被翟天宝的父亲所害，生死未卜；挑起公司大梁的翟天宝眼看着要走；他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练就一张二皮脸——
不管差了哪一个条件，他都没法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个万无一失的招来。
虽说把刘义贞干的烂事硬是赖给翟天宝不太厚道，可这就是命啊。
谁让翟天宝摊上这么个二流子爹呢？
他本以为，以翟天宝怯懦的性子，加上钱爱珍这事多少和她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情愿，她也干不出当场回绝他这么绝情的事来。
可就在唐澍云自鸣得意的时候，却突然听见翟天宝问道：“小唐哥，我也不是不能留在公司，可你要用什么身份安置我呢？”
话都明示到这份上，唐澍云也不能装傻，当场拍板：“好说，赶明儿我就给你升个title，资深插画师，基本工资也涨……”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心中却是一声冷哼。
还以为她多出世脱俗，闹了半天，到底还是绕不开名利二字。
虽然有些舍不得钱，但多拿钱就要多做事，以翟天宝的水平，唐澍云这工资涨得可太值了！
然而翟天宝似乎依旧不那么买账，而是追问道：“这待遇是我应得的，还是你为了稳住我，不得已才开的？”
这话问的，根本就没让人选嘛！
唐澍云压根没多想，顺口就答：“那当然是你本来就值这些……”
“本来就值？”
像是没听懂一样，翟天宝有意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
这个不合时宜的笑容，终于令唐澍云松弛的神经迟钝地紧绷起来。
她可不是在笑到手的钱多了，而是在笑他稀里糊涂地栽进了一个并不高明的陷阱里！
果然，翟天宝用一声叹息，终结了他的妄想。
“当初我落魄，你给了我一份工作，我很感激，所以格外卖力，生怕做得不好，让你为难。然后呢，我得到了什么？”
“不是，大漂亮……”
唐澍云极力想要辩解，可翟天宝根本不给他胡搅蛮缠的机会。
“工作上受的委屈，我已经不想说了，”她说得坦然，全然不顾唐澍云越发难看的脸色，“就说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刘义贞把我打成这样，你居然只顾着看，连句‘别打了’都不说……”
说着，她撩起脸颊边的头发，露出耳朵上一道细细的伤口。
一道血痕沿着耳畔流下，凝成触目惊心的血痂。
唐澍云惶然住口，慌忙要嘘寒问暖，可刚伸出手，就被她冰冷的眼神制住。
“你总说顾家人看不起我，可就算是顾洪武，也从来不曾用阴私的手段害过我，”她拉过头发盖住伤口，垂下眼，这才流露出一丝哀伤，“小唐哥，你总把情分挂在嘴边，可我们的情分早就消磨干净了。既然相看两厌，那么到此为止，可以吗。”
此情此景，唐澍云还怎么拒绝？
恰巧，手术室门上的灯由红转绿。唐澍云脱困似的猛地跳起来，冲到手术室门边，像等候发落的犯人般不安地朝门里探望，口中胡乱嘱咐翟天宝等会再说。
可翟天宝已经不会再等他了。
·
忘记一段伤痛，最好的办法就是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
翟天宝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有人要让她不痛快。
周一到公司，谁都看出她情绪不高，脸上还带着些不正常的伤痕，可孙善妍非要一直盯着她追问项目进度。
至于理由，不用翟天宝问，她早就得意洋洋地交待了。
“唐总最近有点私事要忙，云想暂时交给我打理，”她一边说，一边刻意地撩拨头发，恨不得拿着那块表，在所有同事眼皮底下晃一圈，以此彰显自己的地位，“希望大家好好配合我，不要耽误项目进度。”
嘴上说着大家，事实上，她的眼神从来没从翟天宝身上挪开过。
然而翟天宝根本懒得理会她低级的挑衅。
孙善妍有多得意，她就有多寡言。
先前提点此人的一番话算是对牛弹琴，翟天宝懒得同她多费口舌，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拼命，所有工作，全部按照进度表的安排推进。
可孙善妍打定主意要狙了她这个出头鸟来立威，见她不应，干脆找了个面见甲方的由头，拉着她直奔参天物华。
谁知她差点连大门都没进去。一见来的是她们俩，陈墨竹黑着脸就要赶她走。直到孙善妍再三保证，她就是来了解项目进度，绝对不干预，才得以被放行。
但这次她终于踢到铁板了。
她和翟天宝刚进会议室，便听见一声惊呼。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几乎飞扑到翟天宝身上。
“宝宝，你怎么啦？”杜锦屏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忧。她紧紧握着翟天宝的手，目光飞快地掠过脸上的累累伤痕，欲言又止。
翟天宝不想重提旧事，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不小心摔的……”
杜锦屏自然不信，可还没想好要怎么问，孙善妍非要插句讨嫌的话：“杜小姐，我们今天是来听取项目需求的，私事可以等工作结束再谈。”
杜锦屏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了。
早先没见她这么热爱工作，眼下翟天宝明显不对劲，她倒积极起来——使坏都这么低级，杜锦屏的厌蠢症都要犯了。
反正她有何映莲撑腰，撕孙善妍，根本没在怕的！
“需求上周就发给你了，看不明白？”杜锦屏没好气地反问。
孙善妍倒是不敢得罪她，依旧陪着笑：“已经看过了，不过还是想听听你们是怎么拆解的……”
“我拆解需求，那你干什么？”杜锦屏毫不客气地堵住她的话头。
孙善妍一噎。
她当然知道正常的工作流程就是甲方下需求，再由乙方拆解。可她的能力实在无法胜任要动脑子的工作，以往都是跟甲方撒娇卖萌套出话来，但很显然，这一套在参天物华这里行不通。
不过她这次还是有点进步的。早就料到参天物华的人不会给她好脸色，所以她专门准备了点东西，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其实有在推进啦，”她觑着杜锦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上午刚出了色稿，正好给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翟天宝一听就觉察出不对了。
上午她才把线稿发给孙善妍，眼下两个小时不到，这位惯爱磨洋工的主美就出了色稿——
事出反常，要是一点幺蛾子没有，翟天宝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幸好，孙善妍没给她这个机会。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唐澍云禁不住在心中为自己喝了声彩。
如果不是被逼到这样的绝境：他的母亲被翟天宝的父亲所害，生死未卜；挑起公司大梁的翟天宝眼看着要走；他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练就一张二皮脸——
不管差了哪一个条件，他都没法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个万无一失的招来。
虽说把刘义贞干的烂事硬是赖给翟天宝不太厚道，可这就是命啊。
谁让翟天宝摊上这么个二流子爹呢？
他本以为，以翟天宝怯懦的性子，加上钱爱珍这事多少和她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情愿，她也干不出当场回绝他这么绝情的事来。
可就在唐澍云自鸣得意的时候，却突然听见翟天宝问道：“小唐哥，我也不是不能留在公司，可你要用什么身份安置我呢？”
话都明示到这份上，唐澍云也不能装傻，当场拍板：“好说，赶明儿我就给你升个title，资深插画师，基本工资也涨……”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心中却是一声冷哼。
还以为她多出世脱俗，闹了半天，到底还是绕不开名利二字。
虽然有些舍不得钱，但多拿钱就要多做事，以翟天宝的水平，唐澍云这工资涨得可太值了！
然而翟天宝似乎依旧不那么买账，而是追问道：“这待遇是我应得的，还是你为了稳住我，不得已才开的？”
这话问的，根本就没让人选嘛！
唐澍云压根没多想，顺口就答：“那当然是你本来就值这些……”
“本来就值？”
像是没听懂一样，翟天宝有意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
这个不合时宜的笑容，终于令唐澍云松弛的神经迟钝地紧绷起来。
她可不是在笑到手的钱多了，而是在笑他稀里糊涂地栽进了一个并不高明的陷阱里！
果然，翟天宝用一声叹息，终结了他的妄想。
“当初我落魄，你给了我一份工作，我很感激，所以格外卖力，生怕做得不好，让你为难。然后呢，我得到了什么？”
“不是，大漂亮……”
唐澍云极力想要辩解，可翟天宝根本不给他胡搅蛮缠的机会。
“工作上受的委屈，我已经不想说了，”她说得坦然，全然不顾唐澍云越发难看的脸色，“就说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刘义贞把我打成这样，你居然只顾着看，连句‘别打了’都不说……”
说着，她撩起脸颊边的头发，露出耳朵上一道细细的伤口。
一道血痕沿着耳畔流下，凝成触目惊心的血痂。
唐澍云惶然住口，慌忙要嘘寒问暖，可刚伸出手，就被她冰冷的眼神制住。
“你总说顾家人看不起我，可就算是顾洪武，也从来不曾用阴私的手段害过我，”她拉过头发盖住伤口，垂下眼，这才流露出一丝哀伤，“小唐哥，你总把情分挂在嘴边，可我们的情分早就消磨干净了。既然相看两厌，那么到此为止，可以吗。”
此情此景，唐澍云还怎么拒绝？
恰巧，手术室门上的灯由红转绿。唐澍云脱困似的猛地跳起来，冲到手术室门边，像等候发落的犯人般不安地朝门里探望，口中胡乱嘱咐翟天宝等会再说。
可翟天宝已经不会再等他了。
·
忘记一段伤痛，最好的办法就是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
翟天宝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有人要让她不痛快。
周一到公司，谁都看出她情绪不高，脸上还带着些不正常的伤痕，可孙善妍非要一直盯着她追问项目进度。
至于理由，不用翟天宝问，她早就得意洋洋地交待了。
“唐总最近有点私事要忙，云想暂时交给我打理，”她一边说，一边刻意地撩拨头发，恨不得拿着那块表，在所有同事眼皮底下晃一圈，以此彰显自己的地位，“希望大家好好配合我，不要耽误项目进度。”
嘴上说着大家，事实上，她的眼神从来没从翟天宝身上挪开过。
然而翟天宝根本懒得理会她低级的挑衅。
孙善妍有多得意，她就有多寡言。
先前提点此人的一番话算是对牛弹琴，翟天宝懒得同她多费口舌，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拼命，所有工作，全部按照进度表的安排推进。
可孙善妍打定主意要狙了她这个出头鸟来立威，见她不应，干脆找了个面见甲方的由头，拉着她直奔参天物华。
谁知她差点连大门都没进去。一见来的是她们俩，陈墨竹黑着脸就要赶她走。直到孙善妍再三保证，她就是来了解项目进度，绝对不干预，才得以被放行。
但这次她终于踢到铁板了。
她和翟天宝刚进会议室，便听见一声惊呼。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几乎飞扑到翟天宝身上。
“宝宝，你怎么啦？”杜锦屏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忧。她紧紧握着翟天宝的手，目光飞快地掠过脸上的累累伤痕，欲言又止。
翟天宝不想重提旧事，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不小心摔的……”
杜锦屏自然不信，可还没想好要怎么问，孙善妍非要插句讨嫌的话：“杜小姐，我们今天是来听取项目需求的，私事可以等工作结束再谈。”
杜锦屏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了。
早先没见她这么热爱工作，眼下翟天宝明显不对劲，她倒积极起来——使坏都这么低级，杜锦屏的厌蠢症都要犯了。
反正她有何映莲撑腰，撕孙善妍，根本没在怕的！
“需求上周就发给你了，看不明白？”杜锦屏没好气地反问。
孙善妍倒是不敢得罪她，依旧陪着笑：“已经看过了，不过还是想听听你们是怎么拆解的……”
“我拆解需求，那你干什么？”杜锦屏毫不客气地堵住她的话头。
孙善妍一噎。
她当然知道正常的工作流程就是甲方下需求，再由乙方拆解。可她的能力实在无法胜任要动脑子的工作，以往都是跟甲方撒娇卖萌套出话来，但很显然，这一套在参天物华这里行不通。
不过她这次还是有点进步的。早就料到参天物华的人不会给她好脸色，所以她专门准备了点东西，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其实有在推进啦，”她觑着杜锦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上午刚出了色稿，正好给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翟天宝一听就觉察出不对了。
上午她才把线稿发给孙善妍，眼下两个小时不到，这位惯爱磨洋工的主美就出了色稿——
事出反常，要是一点幺蛾子没有，翟天宝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幸好，孙善妍没给她这个机会。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