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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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走后，李琰一手抱着我，一手拿着手帕轻轻地擦拭我额上的汗水，我想躲开，可浑身的力量像被抽空了一般，丝毫不能动，只得虚弱地说道:“不要碰我，把我放开。”

    他的动作一滞，手缓缓放了下来。

    古丽和云娘被李琰的宫女领进来了，手里还捧着我的衣服。两人看到我，都是一脸的震惊，古丽脱口惊呼:“小公主，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的衣衫破裂，还到处沾染着血迹，看起来好像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样子确实有些吓人。

    古丽哭着质问李琰:“你把小公主怎么啦？”

    我担心古丽会惹恼李琰，我现在可没有能力护着她。还好李琰没有发火，只说道:“替太子妃净身，更衣。”

    他把我放到软塌上，然后出去了。云娘叫宫女打来热水，和古丽一起小心翼翼地脱掉我的衣裙，我的身上不仅血迹斑斑，还有明显的青紫痕迹，古丽又哭了起来:“小公主，太子打了你吗？他怎么狠心下这样的毒手？”

    我没有回答，我不想告诉她，他做了比打我还要不堪的事情。

    云娘没有说话，只含泪看着我，她的眼神我看懂了，她清楚我经历了什么。

    两人把我的身体擦拭干净，给我换上她们带来的衣服。李琰的宫女忙着更换床上的被褥，那上面也沾染着我的血。

    等宫女们收拾完，李琰进来了，让她们全部出去。古丽担心地看着我，站着没动，还是云娘把她拉出去的。

    我仍然躺在软塌上，李琰过来在塌旁坐下，把我抱起来横放在他怀里，他的动作很温柔，似乎害怕把我弄疼了，如果不是昨晚经历过他的粗暴狠戾，我绝不会相信他温润儒雅的外表下，竟有如此禽兽的一面。

    我不想跟他这样亲密，让他把我放下，他不说话，也不肯松手，而我确实没有力气挣扎了，只能任由他抱着，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妻。

    药粉的效果很好，伤口的疼痛越来越轻，疼痛减弱了，头脑反而越发混沌，眼皮直往下垂。李琰抬手遮住我的眼睛，轻声说道:“睡吧，睡着了要好受些。”我想拉开他的手，可是虚弱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只得任他遮着，终于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昏昏沉沉中，仿佛有人拿刀子砍我，砍得真是狠，直痛到了骨髓里，然后又把我扔到热水里烫，扔到雪地里冻，没一刻安宁，我难受得想哭，也许真的哭了。

    一只手捂上了我的额头，温热的，掌心带着刀箭磨出的茧子，仿佛阿爹的手，我叫了声“阿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怎么也睁不开。那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心里一喜，真的是阿爹，原来我已经回家了。我安稳了一些，有阿爹在，没人能伤害我。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仍在李琰的内殿里，只是从软塌移到了床上，李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我的手。